朝飞暮卷鸭跖草

捷音发表于2015年10月06日14:34:11 | 植物知识 | 标签(tags):鸭跖草 朝飞暮卷

黄色鲜亮的花蕊,长长的白色花丝舒卷,如蝴蝶的触须,两片碧蓝的花瓣像小兔子的耳朵一样温柔地竖起,,其实每朵花都有三片花瓣,只不过第三瓣是白色的,很不起眼,整朵花如一只美丽的小小昆虫,仿佛它只是栖息在草丛中,不过是作片刻的逗留,也许下一刻便要扑扇着翅膀飞走了。

这样纤柔的花,是我们自小便很熟稔的,平阳昆阳一带称其为“蝴蝶花”,这都是因为,它的特征实在是太鲜明了。

鸭跖草

名字

它正式的名字叫鸭跖草,在古汉语里边出现过,百度百科里列了它的53个“异名”,这些名字个个形象具体,有和蝴蝶花异曲同工之妙的“翠蝴蝶”;有和颜色相关的,“蓝姑草”、“碧蝉蛇”、“蓝花姑娘”等,其中“野靛青”就是苍南龙港一带的叫法,在温州用“野”来取名字,常用来表示“不正统”、“不正宗”的意思,比如野外一种和芝麻长得很像的不知名植物,就有可能被命名为“野芝麻”。同理,温州很多地方用来染蓝夹缬的就是靛青色,而鸭跖草花瓣捣烂的汁水颜色和靛青色很像,于是,就被称为“野靛青”。“兰花草”则是平阳人更“懒惰”的一种叫法,因为是草间开出的蓝色小花;也有根据其叶片形状起的名,如 “淡竹叶菜”、“竹管草”、“竹叶水草”、“水竹子”、“竹叶活血丹”等,还有和“鸭跖草”这名字类似的,如“鸭脚”、“草鸭仔草”、“鸭脚板草”……

这么多名字中,最动人的,莫过于露草和萤火虫草,带着一点点感伤的浪漫主义情怀,温州一带讲闽南话的群体就称这种植物为“火金姑(也有称龟)草”,这里的“火金姑”便是萤火虫了。平阳党校的老师陈兴华是名植物爱好者,沉醉在植物世界里几十年了,据他分析,这个名字的来源大概是因为鸭跖草种子的形状与萤火虫相类。

还有更多的人愿意相信,这是因为鸭跖草的生命周期和萤火虫颇有点相似,它开花的时节很长,夏末至秋季均可见,但每朵花的花期很短暂,清晨开花,午后便凋零,这便如同萤火虫一般,约50天才化蛹成虫,而成虫平均只有5天的生命。

西方大抵也是有鸭跖草的,它的英文名叫 dayflowers,也颇有些朝生暮死之叹。

日本人是很喜欢鸭跖草的,常和秋天联系在一起,出现于诗人的俳句中,有露草,萤草,月草这般文学化、诗意化的名字。大概也只有日本人的性格,才能垂青这种小草,并为之戚戚。

日本散文家德富芦花笔下的露草很是精确,形容其为露之精魂:“那质脆、命短、色美的面影,正是人世间所能见到的一刹那上天的消息。在村头,在无耳地藏菩萨的足下,在那些各种无名的花草中,看到浥满朝露的露草耀眼盛开的时候,他赞美这花:‘露草呀,你是蓝天滴沥的清露,你在地上使蓝天得到了复苏。你这开在地上的天之花啊!’”

生长

八月末,秋渐近,我便常在乡间见到此花,有时是在平阳山边的农耕园里,有时是在瓯海泽雅青苔斑驳、古旧的老墙头……多为阴湿的田边、溪边、村前屋后,这些地方大多潮湿或背阴。只见它匍匐的茎攀爬着,互生的叶子形如竹叶,夹杂在各式各样不知名的野草中,却并不被淹没,整株植物的姿态从容惬意,属于豪放派,和花的婉约派属性对比鲜明。

清代的陈淏子在其专门介绍花卉植物的专著——《花镜》一书中这样写:“淡竹叶一名小青,一名鸭跖草。多生南浙,随在有之。三月生苗,高数寸,蔓延于地。紫茎竹叶,其花俨似蛾形,只二瓣,下有绿萼承之,色最青翠可爱。土人用绵,收其青汁,货作画灯,夜色更青。画家用于破绿等用。”后面的注解也很详:“夏日茎梢开花,花下有大形的叶状苞,花盖二片,呈蓝色。花盖片的的青色液汁,可供绘画的颜料。”

在擅长用画笔描绘日本乡村美景的宫崎骏动画片里,多次闪现过鸭跖草的身影。如《龙猫》中,小主人公小梅在野外,透过漏底的蓝色水桶观察植物,其中一种便是鸭跖草;无独有偶,在《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中,阿莉埃蒂家门口即下水道口边的草丛里,纤细的蛛丝、晶莹的露珠陪衬的正是刻画得栩栩如生的鸭跖草。那些似曾相见的场景、花草就这样一下子拉近了观众的距离,一点点柔软着我们的内心。

入药

对生活在温州乡间的很多农人来说,鸭跖草可没有这么多诗情画意,对他们而言,用房前屋后、田头地脚常见的鸭跖草来治病实在是太平常不过了,家里的孩子额头上长了个疖子,眼睛生了麦粒肿都用得上。连花带叶扯上一点鲜鸭跖草,和着盐或烧酒,在石臼中捣烂,敷在患处,初起能消,已化脓者,能退癀止痛。

没错,鸭跖草可入药,有清热凉血、利尿解毒的功效。乡村的草药医生或赤脚医生使用得更为广泛:治小儿丹毒,热痢以及作急性热病的退热,就用2~3两鲜鸭跖草,水煎服或捣汁服,重症可加到5~7两;治喉痹肿痛,2两鸭跖草,洗净捣汁,频频含服;治小便不通,1~2两鸭跖草,1两车前草,捣汁,入蜜少许,空心服之;治高血压,1两鸭跖草,3钱蚕豆花,水煎,当茶饮……

土方中都是最简单易得、触手可及的植物,在缺医少药、卫生条件落后的年代,不知救活了多少人的性命。乡中有人感慨:“二十年前,农村里人人都知道鸭跖草的一两种用法。而现在,医疗条件好了,感冒之类的病也是非上医院不可的。”于是,那些民间的智慧和经验和我们渐行渐远,最后湮没在历史的尘埃中。

鸭跖草的水煎剂对金黄色葡萄球菌、八联球菌有抑制作用。现代的临床试验数据在一定程度上也严谨地说明了这个问题。例如治疗麦粒肿:取洗净的鲜鸭跖草茎1枝(或1段),手持呈45°角置于酒精灯上燃烧上段,即可见下段有水珠泡沫液体沸出,将该液体滴于睑结膜及睑缘(麦粒肿肿胀处及周围),睑皮表面也可趁热涂之。共治61例,痊愈49例,好转7例。有的第1天见效,第 2天痊愈。

而在防治感冒的实验中,用水煎服鸭跖草,连服4天,结果290人中无1例发病,而对照组(未服药)371人中,则有23人发病。

不过,不是所有的人都适用这种草药,如脾胃虚弱者就不能多用。

入色

花瓣轻轻一捻,会有一点点黏稠蓝色的汁液,这一抹黏汁就是极好的染料。古代日本的蓝颜料主要来自蓼蓝、鸭跖草、蓝铜矿。古诗里常见“揉蓝”一色,如“揉蓝衫子杏黄裙”,大概就是蓼蓝浸揉出的颜色。鸭跖草花虽清美,但作颜料很易褪色,在阳光下,放置数月,不消多久就近于浅黄褐色。

鸭跖草花小而薄,要凑足数量很费工夫。日本传统的友禅染中正是使用鸭跖草花汁来画底稿的,染出的颜色就叫露草色或缥色,表示一种浓而沉静的蓝色。日本人用友禅染的技法做和服的话,一定用露草青花纸泡出来的颜色画图样。而在日本的一些浮世绘中,其中和服的蓝色也被认为就是露草漂染而成。

后来因鸭跖草花汁染出的蓝色极易褪色,被另一种“普鲁士蓝” 所取代。普鲁士蓝则是一种深蓝色的颜料,在画图和青花瓷器中应用,由亚铁氰化钾和三氯化铁反应后产生,颜色虽持久耐用,可却无端端地多了几分生硬,少了些许风情!

于是,在崇尚自然的朴素观影响下,一种叫“露草”的墨水又从东瀛漂洋而来!

夏末秋初,院子里的鸭跖草开的花蓝莹莹的,有点耀眼的蓝,说不出的美好。我忽然明白为什么金子美铃要把初夏的萤火虫和夏末的露草放在一起写了,那么就用它作为结尾吧!

入诗

萤火虫的季节

[日] 金子美铃

又到了

萤火虫的季节。

来,用新嫩的麦秆

编一只小小的萤笼

带着它走上小径

一路前行吧

鸭跖草开着蓝花

小道上闪着露珠

光着小脚踩啊踩

一路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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